网站首页 (Homepage) 欢  迎  访  问  谢  国  芳  的  网  站  “语  数  之  光
Welcome to Guofang Xie's Website
返回 (Return)

 

《奇异的荒野:大数学家们的生平故事》摘译

   ——作者  Amir D. Aczel

   英语原文(original text)


 

中文译者:  谢国芳

      Email:  roixie@163.com  

 

15.  最奇异的荒野

章节目次

§1. 布尔巴基的故事

§2. 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

§1.  布尔巴基的故事

 在法国历史上,曾经有一位叫查尔斯·布尔巴基(Charles Bourbaki)的希腊裔的将军,1871年,在和普鲁士人的战争中他率领的法军吃了大败仗一一这是有史以来最让法国人感到耻辱的败仗之一。后来布尔巴基将军试图自杀,但没有成功。他的故事激发了大学生拉乌尔·雨松(Raoul Husson)的想象力,雨松是个历史迷,同时又碰巧是巴黎高等师范学校数学系三年级的学生,这个一个世纪前伽罗瓦(Galois)就读过的学校此时已经变成了巴黎的一所令人仰慕的著名大学,每年该校的大三学生都会捉弄数学系的新生。1923年,轮到雨松来策划和实施这个一年一度的恶作剧。

布尔巴基将军

 

雨松粘着长长的假胡子装扮成一个教授,他走进一个坐满新生的教室,然后在黑板上写道:

“布尔巴基定理。证明下述……”

该定理完全是胡说八道。

那帮可怜的新生整整一个小时呆坐在那里抓耳挠腮,为自己做不出这所令人敬畏的名校的数学老师布置的第一道作业题而忧心忡忡。

与此同时,别的学生在校外捉弄路过的行人。在校园下方,由卢森堡花园往南往巴黎天文台方向有一条蒙巴纳斯大街,它是巴黎主要的林荫大道之一。……

在蒙巴纳斯大街的行人道上,一个学生站在露天讲台上向围观的人群讲述某个叫(杜撰的)“保尔代维亚”的国家里的悲惨景况。其他学生告诉路人说他们正在募捐帮助“保尔代维亚国”的人民,他们穷得连裤子也买不起,他们正说着,一个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学生从讲台后面走出来,人们介绍说他是“保尔代维亚国”的总理。

 

安德烈·韦伊(André Weil)非常喜欢这两出学生恶作剧。韦伊出身于一个阿尔萨斯的富有的犹太家庭,当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居民被许可在成为法国公民还是德国公民之间自由选择时,他们家选择了做法国公民。韦伊的父亲是一个外科军医,他们家在巴黎塞纳河左岸拥有一个漂亮的公寓,紧挨着美丽的卢森堡花园。安德烈·韦伊和他的妹妹西蒙娜(Simone Weil,后来成为一位著名的哲学家和社会活动家)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青少年时代的安德烈·韦伊和妹妹西蒙娜·韦伊

 

韦伊极其聪明,但也许并不是一个康托(Cantor)或伽罗瓦式的天才。早慧的他发现学校里的功课太容易了,此外,他更感兴趣的是享受玩乐,他特别热衷于和没有防备的人玩恶作剧。在巴黎高师获得数学博士学位后,这个年轻人马上被派往印度担任一所国立大学数学系的教授,那时他才二十多岁。 ……

1930年的一天,韦伊向他的印度朋友、刚刚从哈佛获得数学博士学位回到祖国的科萨姆比(Damodar D. Kosambi)提议,要他写一篇胡说八道的论文,看看能否被一个专业数学期刊录用。他还给他讲了自己在巴黎求学时布尔巴基和“保尔代维亚国”的故事。科萨姆比听计胡诌了一篇荒诞不经的数学论文,起名为《关于布尔巴基第二定理的一个推广》,里面隐藏的玩笑是“布尔巴基第一定理”是几年前写在巴黎高师的黑板上让那帮倒霉的新生证明的那个。在论文的导言中,科萨姆比写道, 该定理被认为是鲜为人知的俄国数学家布尔巴基发现的,他是“保尔代维亚”科学院院士,在俄国革命中被人下毒害死,他和韦伊两人大笑不止。随后科萨姆比把它寄给了阿格拉和乌德哈拉哈巴德省科学院的院刊,令他们惊奇的是,该刊居然录用了这篇论文。

几年后,带着这种不敬、恶搞和对现行学术体系的蔑视的心态,韦伊回到了法国。1933年,他在斯特拉斯堡大学任教, 在那里他和在巴黎求学时认识的昂利·嘉当(Henri Cartan)重聚了。同为数学系教师的嘉当不断地向韦伊抱怨他是多么憎恨那些教育部选定的要求他们在课堂上使用的教科书。韦伊同嘉当还有另外四个来自不同大学的同样牢骚满腹的年轻数学家决定在一个叫卡普拉德的时髦咖啡馆聚会。在韦伊的自传《一个数学家的学徒生涯》中,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1934年年底的一个冬日,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可以终止我的同事(嘉当)的没完没了的质问。‘我们这五六个朋友,’过了段时间我对他说,‘在各个大学掌管同一个数学课程,让我们聚一聚,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问题吧……’我没有意识到布尔巴基就在那一刻诞生了。”  

在咖啡馆聚会中,六个朋友——昂利·嘉当,让·迪厄多内(Jean Dieudonné),瑞内·德·波塞尔(Rene de Possel),克劳德·谢瓦莱(Claude Chevalley),让·德尔萨特(Jean Delsarte)和安德烈·韦伊成立了一个秘密社团。沿袭韦伊一贯的恶作剧精神,他们采用了一个集体假名:尼古拉·布尔巴基。他们甚至伪造了尼古拉·布尔巴基的出身证明,还给了他一个教父——杰出的法国数学家雅克·阿达玛(Jacques Hadamard)。他们还假装尼古拉·布尔巴基有一个叫贝蒂的女儿,并印发了她的婚礼的请帖。

 

布尔巴基1937年的一次聚会
(站立者为安德烈·韦伊的妹妹西蒙娜·韦伊,躺坐者从左至右为安德烈·韦伊,昂利·嘉当,让·德尔萨特)

 

组成布尔巴基的六个年轻人个个都是当时法国最优秀的数学家之一,他们继续玩各种恶作剧,并会利用这些恶作剧来达成他们的目的,但他们同时还有一个正经的共同目标:推翻当时沉腐的教育体制。他们要彻底革新数学教育,抛弃所有的旧教科书。此外,他们还有一个更崇高更雄心勃勃的目标:重建全部的数学。

布尔巴基开始发表数学论文,出版教科书,旨在取代效率低下的旧教科书。这些全都是高质量的出版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秘密社团不断扩大,在后期,成员包括著名的法国数学家让-皮埃尔·塞尔(Jean-Piere Serre)和皮埃尔·卡尔蒂耶(Pierre Cartier),他们定期在法国的各个旅游胜地聚会。布尔巴基如此确信“他自己”的存在,甚至曾一度给美国数学协会( Mathematical Association of America,简称MAA)写信申请成为会员。但是当时 MAA 的干事长波厄斯(Ralph P. Boas)可不是傻瓜,他回信写道,“我明白这不是一个来自个人的会员申请”,并补充说布尔巴基先生如果想成为美国数学协会的成员,他必须作为一个团体重新申请(于是就要支付高得多的会员费!)。

 

 

布尔巴基的聚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布尔巴基如“他”所愿成功地重建了数学。布尔巴基出版的系列丛书被称为《数学原本》,这让人联想到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一一由古希腊人奠定的数学的第一块基石。布尔巴基的书赋予了很多数学知识一种新的强调逻辑和所有结果的严格证明的结构。在帮助把数学变得更严格、更精确、更以证明为基础的过程中,布尔巴基实质上推倒了一幢大厦,然后从头开始把它重建起来。  

在1939年的一次布尔巴基夏季聚会后,韦伊开始对欧洲的战争前景担忧起来。自大学毕业后,从技术上讲他是法国军队的一个军官,照理应该呆在法国等待征召,但是为了逃避兵役,他突然和妻子伊芙琳(Everline)一起去了芬兰,然后在苏芬边境线不远的一个湖边呆了一段时间。人们对他起了疑心,最后有警察来盘查了,他们在他那儿搜出了署名布尔巴基的文件,还有贝蒂·布尔巴基的婚礼的请帖,他被当作了一个间谍。

妻子伊芙琳回家了,韦伊的战时磨难开始了,包括被捕、被遣送回法国、入狱和作为列兵应征入伍(因为擅自离开他被剥夺了军衔)。他后来在前线当了逃兵,跑到了美国,从那以后,布尔巴基的领袖将以美国作为基地,先是在芝加哥大学后来在普林斯顿大学,但是他继续出席在法国的聚会。

尾声

 布尔巴基的组织至今依然存在,但是它的影响力衰减了。在巴黎现在还有一个定期举办的布尔巴基研讨会,从技术上讲,现在也还有布尔巴基的会员。但是到1960年代左右,布尔巴基已经实现了它的大多数初衷, 它使数学课程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出版了它的《数学原理》。

是新的数学思想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了。  

 

 

网站首页

回顶

 下一页: §2.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

 

相关文章:

《收获与播种——格罗滕迪克自传》摘译  

伽罗瓦小传

伽罗瓦之死新说并吊伽罗瓦文

伽罗瓦死于一百四十年前(关于伽罗瓦之死和生平的新考证)

巴拿赫与苏格兰咖啡馆

拉马努金的遗产

一个天才的最后的话